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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功夫内讧:家族式经营之殇
2011-6-24 14:37:00   来源:迈视网

因为两个创始人之间的权利纷争,这个中式快餐第一品牌的命运岌岌可危,上市之路渐行渐远。

  今年三月份以来,中式快餐企业真功夫爆出经济犯罪案件,创始人、董事长蔡达标目前行踪成谜,全部公司账户被冻结。从两年前的蔡达标桃色事件查账事件到一年前的问题排骨门,再到现在的经济犯罪案,近两年来,一直在谋求上市的真功夫可谓命运多舛,折射出的则是蔡达标与真功夫另一创始人潘宇海的权力争斗。此时,这个中式快餐第一品牌的命运岌岌可危,上市之路渐行渐远。

  微博救父 揭开内幕此次的经济犯罪案件发生得似乎毫无征兆。2011317日,广东省公安厅网站发布公告称:广州市公安局对广州市真功夫餐饮连锁有限公司个别高管人员涉嫌经济犯罪展开调查,已在广州、东莞两地与该公司部分管理人员接触并核实情况。目前案件在进一步调查中。当日,涉嫌经济犯罪的公司个别高管及公司相关的财务单据等材料被一并带走。

  321日凌晨,蔡达标的女儿蔡慧亭通过新浪微博透露,此次被带走的人员名单当中就有他的父亲蔡达标,还有她的叔叔、姑父,以及蔡达标的秘书丁迪和真功夫财务总监兼副总裁洪人刚。蔡慧亭在微博中称,这一切都是她的舅舅、也就是蔡达标前妻的弟弟潘宇海所为。不过随后,潘宇海自称本人也在配合警方的调查。

  蔡慧亭的微博揭开了真功夫内部的家庭纷争和股东分裂的诸多内幕。

  由于爸爸与妈妈离婚引发的一系列事情,我爸爸蔡达标现在面临着种种危险!为什么舅舅拿了爸爸4个亿还不肯放手?真的要把真功夫给毁了吗?蔡慧亭甚至在微博中公开求和,她说,我蔡慧亭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家人吧,不要赶尽杀绝啊!你们也是我家人!大家一家人,何必自相残杀呢?!我真地很心痛!也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了!求求你们放手吧,好吗?我求你们了!同时,她把此条微博转发给了多家新闻网站,在几个小时内就引起了公众及舆论的极大关注。

  尽管这条微博在当天晚间7时左右被博主本人删除,但已经揭开了真功夫两大股东蔡达标与潘宇海之间内斗的冰山一角。目前,蔡达标是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潘宇海是公司副董事长。

  毋庸置疑,此次真功夫爆发的经济问题及愈演愈烈的内讧事件将对真功夫的稳定运营造成打击。北京工商大学贸易经济系主任洪涛分析认为:一方面,一旦涉嫌经济犯罪,往往不会被轻判,甚至直接影响真功夫品牌的名声;另一方面,真功夫一直以来的上市计划也将受到负面影响。根据蔡达标几年前规划的蓝图,当分店开足1000家时,就是真功夫上市的最佳时机。不过截至今年,真功夫在全国的门店尚不足400家。

  与女儿站在父亲一边不同,蔡慧亭的母亲潘敏峰,这位蔡达标和潘宇海斗争中的关键人物坚定地站在弟弟一边。41日,潘敏峰也在微博上发表声明,问责蔡达标什么时候才肯放手,她指责蔡达标利用女儿脱罪,同时指出蔡达标任用亲信,使真功夫管理混乱,问题排骨门正是由此造成。至此,事件愈演愈烈,真功夫的家庭纷争也随着网络的曝光而更加白热化。

  创业之初 同甘共苦蔡达标和潘宇海皆为广东东莞人,1994年开始搭档创业。在此之前,辍学的蔡达标在一家摩托车制造厂学习维修,每月的薪水是300元。1993年他和妻子潘敏峰一起开起了五金店,不久因生意惨淡倒闭。

  19944月,蔡达标和小舅子潘宇海各自出资4万元将潘宇海的168甜品屋改名为168蒸品餐厅,店铺开在东莞长安镇霄边村107国道旁。

  潘宇海和蔡达标很早就认识,因为姐姐潘敏峰从小学起就和蔡达标是同学,后来升级成为恋人。潘家是香港厨师世家,潘宇海受家庭影响,是一个天生美食迷。他的烹饪学习能力很强,经常和各路厨师切磋技艺。蒸品餐厅创立之初,潘宇海总会到东莞各个星级酒店取经,回来后自己调试模仿就能做出与星级酒店相差无几的美食。由于味道一样却价格低廉,168的菜品很快就吸引了大批顾客。虽然餐厅每天11点才开业,但是早上9点多就会有人来敲门。开业不久,这家面积70多平方米、只有7个员工的小店月销售额就达到了30多万元。

  随着生意逐渐红火,168蒸品餐厅开始有了公司的雏形,分工也日趋明确:蔡达标负责品牌总体策划和店面经营,潘宇海负责产品质量管理,潘敏峰则管理餐厅财务。这时候,可谓兄弟齐心、夫唱妇随,三个人合作得有条不紊。

  1997年,电脑程控蒸汽柜的使用使得168蒸品餐厅的经营发生了质变。这项技术一举攻克了中式快餐的标准化难关,是蔡达标和潘宇海联合华南理工大学的教授研制出来。从此,168蒸品餐厅彻底告别了作坊式运作,走上了标准化连锁的扩张道路。

  与此同时,潘蔡之间发生了微妙的控制权变化。在“168时代,餐厅只有3家,主导权基本掌握在潘宇海手中。因为菜品决定一切,潘宇海亲自研发和掌握着菜品的配方,而蔡达标的策划才能、战略眼光还不足以显现。电脑程控蒸汽柜技术出台以后,潘宇海变得相对轻松一些,他不再需要监督菜品质量,先进的技术和机器能够代替他识别一切。而标准化问题的解决则让蔡达标跃上了前台,他开始相信自己有能力改变整个行业。

  走上正轨 产生分歧1997年底,蔡潘二人商量后注册了双种子商标,成立了双种子饮食公司,喻意二人齐心协力,能使中餐标准化的种子生根发芽。

  2004年,蔡达标出资400万元请叶茂中对双种子展开全方位的市场调研和品牌策划,进行企业升级。叶茂中给出的方案是:放弃双种子,启用真功夫新品牌,以体现征服自我,超越极限的中国传统文化内涵。

  蔡达标认为双种子无法打开一线城市的市场,即使市场反响不错,但由于大城市的运营成本和品牌自身的限制,利润率非常之低,因此他对真功夫方案心仪不已。但是董事会上许多人反对启用这个方案,理由是双种子经过多年的经营,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美誉度与影响力,尤其在华南地区有着深厚的顾客基础,品牌价值至少在几千万以上,如果贸然转型,风险很大。一位熟悉当时内情的人士称:潘宇海便是反对声最强的一个,这是两人第一次浮于台面上的激烈争吵。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开董事会,作为两派代表,蔡潘两人各自承受着巨大压力,潘宇海甚至数度落泪。

这次分歧以蔡达标的胜利告终,同时也确立起了以蔡为核心的真功夫团队。事实证明,这是一次成功的策划,蔡达标的方案帮助公司洗牌成功,赢利能力逐年递增,真功夫随即进入高速发展通道。

  在公司内部,蔡达标被公认为睿智而具远见。当真功夫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家族企业时,蔡潘二人各占股50%,谁也没有公司的最终决策权。据未经双方确认的公开报道透露,为了提高公司的管理效率,2003年,蔡达标向此前一直担任公司总裁的潘宇海提出,由自己出任公司总裁,并且在董事会上承诺5年后再将帅印归还潘宇海。为了全局利益,潘宇海退居幕后,负责起了粤西、华北地区的开拓工作。蔡达标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为真功夫的一把手和代言人。

  这位开拓中式快餐连锁的先锋,很快成为媒体眼中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民族英雄:幼年溺水求生显示其绝非池中之物,高中成绩名列前茅却毅然辍学创业,一方面热爱爬雪山、玩蹦极、功夫,富有冒险精神,另一方面却博览群书、好学不倦、堪为儒商。他经常在公开场合提及《麦当劳的神话》一书对他的巨大影响,自称中学时就立志要将中餐做成麦当劳一样的标准化,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与公众面前的形象不同,私底下的蔡达标却是典型的岭南商人做派,谨言慎行、颇为低调,即使在董事会上,他也很少发表意见。另一个足以说明他低调做派的例子是,曾经进入胡润中国富豪排行榜、身家9亿的他购买了一辆法拉利跑车,过了很久,公司的人才知道。

  去家族化 激化矛盾生意壮大之时,蔡达标和潘敏峰的婚姻却走到了尽头,20069月,两人协议离婚。蔡达标与潘宇海在情感上渐渐开始有隔阂。

  在与潘敏峰离婚之后,蔡达标觉得此时应该是一个去家族化的好机会,他决定引入风投来解决这个问题。今日资本的徐新从2005年开始观察真功夫近两年的时间,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聊了3个多小时。徐新最大的担忧来自蔡达标和潘宇海的均等股份,认为这种局面不是长久之计,需要尽快改善。

  2007年初,蔡达标开始为引入风投做准备。他在真功夫推行内部管理的精益工程,使公司由情理法转向法理情的标准化管理。200710月,真功夫引入今日资本和中山联动两家风投约3亿元人民币注资。公司整体管理结构随后发生了巨大变化:在股权方面,蔡达标、潘宇海各占真功夫”41.76%股份,东莞市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占10.52%股份,今日资本与中山联动各占3%.其中,蔡潘两人各持有双种子50%的股份,两人并列第一大股东,企业则由原来的私人企业变成了中外合资公司。

  改革期间,原真功夫董事周明、华南区总经理易正伟等老员工的离职削弱了潘宇海在公司的势力,新晋员工和空降的高层许多都不了解潘的背景。企业性质变成中外合资公司之后,股份多少便不再是决策依据,取而代之的是董事会票数。

  或许是想要改变这种尴尬的状况,2008年初,潘宇海向董事会申请一直亟待展开的多品牌战略,创建哈大师牛肉面。董事会答应了潘宇海的提议,决定注资5000万元,先期到账1600万元,支持潘创建真功夫的全资子公司。这看上去着实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潘宇海如果有属于自己的公司,两人在真功夫战略方面的分歧就会少很多,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执行力。

  可惜好景不长,哈大师在经营一年之后,情况并不理想,资金却已所剩无几。2009年初,潘宇海希望公司能将剩下的3400万元马上注入,蔡达标却以受金融危机影响,公司现金流非常紧张为由,表示哈大师的发展计划要缓一缓。

  潘宇海于是对蔡达标实施了报复。真功夫2009年初向银行申请到了一笔1亿元的无抵押贷款,用于当年的门店扩张。潘宇海得知消息后却向银行声称两大股东矛盾,贷款有风险,生生把贷款推了回去。虽然最终在风投和银行的协调下,贷款到位,但是可以想见,蔡潘两人的关系已到水火难容的境地。

  后院起火 殃及企业此后,真功夫内讧频现。

  20093月,一向形象正面的蔡达标身陷二奶门。贵州籍女子胡某在广州街头召开新闻发布会,自称与蔡达标相处11年并产下一子雄仔,同时向蔡达标索要5000万元赡养费。随后,潘敏峰跟进爆料:除胡姓女子外,蔡达标还有周姓三奶,并向媒体出示了照片。随后,潘敏峰起诉蔡达标,要求拿回属于自己的25%股权,真功夫内部则表示潘敏峰本人从未持有公司任何股权,在她和蔡没有离婚前,她只是作为财产共有人,不存在拥有25%股权一说。

  为缓解风波,蔡达标振奋人心地提出了真功夫上市计划。2009年,蔡达标将中山联动的第一大股东变更为东莞赢天,同时将东莞赢天的股权扩大到66.67%,而东莞赢天其实是蔡达标全资拥有的企业,因此股权变更后,蔡达标间接控制了中山联动控股真功夫3%股份,总控股达到44.76%,加上他所拥有的双种子公司控股真功夫”10.52%股权的一半5.26%,他实际控股50.2%,由过去的并列第一大股东,变成第一大控股股东。

  潘宇海却在不久之后起诉真功夫,要求指定会计师事务所对真功夫的账目进行审计。潘宇海的要求被真功夫方面拒绝,称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是公司董事会的职权,应由董事会表决并批准。随后,潘宇海将真功夫告上法庭,要求履行股东知情权,要求公开真功夫财务报告。之后,法院作出判决,要求蔡达标将相关账务信息交会计事务所审计,真功夫股权纷争才暂告平息。

  2009812日,潘宇海的哥哥潘国良手持潘宇海签名授权的委托书到真功夫总部报到。潘国良是真功夫餐饮连锁店华南区发展经理,在他出示的委托书上写着2007108日真功夫各股东《合作框架协议》第7.7真功夫管理层????总经理由蔡达标方委派,副总经理由潘宇海方面委派之规定,从即日起本人特委任潘国良先生为本公司副总经理,进驻真功夫总部办公。董事会并不认可此次任命,潘敏峰于是大闹总部,从真功夫财务办公室抢走若干财务资料,真功夫则对潘氏家族发表了严厉谴责。

  而正是由于家族内讧,真功夫上市被一拖再拖。

  一种说法是,后来蔡达标、潘宇海曾和PE投资人达成一致意见,即潘逐渐稀释股份协议,这让大家看到了真功夫上市的曙光。当时潘宇海也很有诚意。但由于真功夫性质上属于中外合资企业,股权转让需要提交政府部门,经过审批之后才能进行,因此这部分股权至今尚未交割完毕。

  而最新的消息是,419日,潘宇海之妻、真功夫监事窦效嫘向法院起诉蔡达标雇用中介进行资产脱壳。窦效嫘认为,蔡达标通过控股中山联动间接控股真功夫是公司脱壳的一部分,目的是成为第一大股东,侵害另一创始股东潘宇海的利益,完全实现真功夫公司的去潘化。此前,在潘敏峰的微博上,蔡达标一系列去潘化密件也被展示出来,他想赶走我弟弟,通过逐步脱壳,在2009年至2010年这一年内完成公司所有资产、业务的转移。目前,天河区法院已查封蔡达标通过中山联动控股真功夫3%股份,并冻结其全部公司账户。

  真功夫此次爆出的经济犯罪案,也只是蔡潘权势争夺的又一次戏剧化表现。真功夫家门不幸,实乃中国式家族企业的典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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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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